《投名状》海报 　　

没有漫天飞侠刘德华挥舞大刀　　

　　　如果要在这几年中国大片的坐标图上为《投名状》标出一个位置。我们也许可以说--败絮其表，金玉其中。或者，再保守一点，这至少是一部合格的商业大片。

　　《投名状》使用的商业手法其实是古老的，不过把你所有熟悉的东西都调了个个儿--李连杰主演却没有多少动作戏，古装大片却有火枪大炮，吊威也的全部降落陆地，玩爆乳的统统穿上破棉袄。别说港片推崇的兄弟情了，就连陈可辛自己最擅长的爱情都一概被颠覆。

　　你忽然发现，多年来被大片推到极致的那些手法都被扳回到真实，反而出现了一部好看的男人戏。沙场血冷，情义背叛，爱情本能。

　　角色篇

　　MAN之三条好汉

　　任何导演选任何演员，第一考虑当然是商业——这个演员能带来多大的投资？多少票房？这是第一步。陈可辛泄露给我们的第二步秘诀是——“用完商业之后，你再用你所有的方法，去把他(明星)变成一个大家没见过的人。这样，你就把一个明星变成了一个演员。这就是商业电影的规则。”

　　所以，你在《投名状》里会看到的是一个反义词的黄金组合，那就是“李连杰”、“刘德华”、“金城武”的反义词。功夫皇帝李连杰放弃动作，精明儒雅的刘德华蓄上络腮胡，俊美高贵的金城武变成手刃人头的狠角色。我们可以给出的提示是，三个明星，在一百多年前的兵荒马乱里，都变成了“演员”。

　　李连杰 刘德华 金城武狠狠毁掉自己

　　这样一个不打的角色，等了很久。

　　李连杰饰庞青云。大哥。一个逐渐成长起来的野心家，男人对权力的渴望在他身上表现出十分。

　　对于这个角色，编剧不仅参照了历史上真正“刺马”的原型马新贻本人，还将同一时期的高官李鸿章和曾国藩经历融入，层次最丰富，心机也更深重。庞青云原是效力清廷、平定太平军的将军，一场恶战被人陷害后沦为一介草民。

　　遇到赵二虎和姜午阳前，他先遇到莲生，有一段露水情缘。之后与赵姜二人结下投名状，目的是带着这支山野草寇投军，重回战场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几场恶战打下来，庞青云直上。几场大战后，庞的性格塑造完成，也与本性淳良的赵二虎渐生离心。当赵二虎终于成为青云路上的路障后，庞青云痛下杀手。但在历史的大棋盘上，庞将军却也不过一粒棋子……

　　残忍和无情都是有来头的。为了女人杀人？笑话！青云直上的梦想才是催熟杀心的最大原动力。

　　不打。原来早准备好了

　　陈可辛说：“见李连杰前，我跟他不熟，因为我不是动作片粉丝，见到他以后我才发现，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
　　陈可辛和制片人摩根原本约好“说服他演赵二虎”，因为那个角色比较“武夫”、“忠义”。但真的和李连杰聊起来，陈可辛一边讲故事一边看他的反应，“太有想法了！我没办法把他想成二虎。如果让他演二虎，会很假。”结果，陈可辛就把李连杰讲成了庞青云。聊完出来以后陈可辛跺脚，“怎么办？他把我引到庞青云那去了！”

　　李连杰这个价位的演员，接电影很谨慎：和谁搭戏？投资方怎样？角色利不利于自己形象？通常要和导演聊很久。但只有15分钟，李连杰就答应了陈可辛：“我会演！”陈可辛说：“这就等于，这部戏，成了！”

　　但一个月后，合约还未最后签妥，事情生变。

　　另一个“香港文戏特别好，甚至可以说最好的演员(记者注：疑是梁朝伟。未获证实)”忽然对庞青云这个角色有兴趣。陈可辛征求李连杰的意见，你会考虑演赵二虎吗？话还没讲完，李连杰就很客气很明确地说，我想演庞青云。之后他叫自己的美国律师打电话给陈可辛，再打给监制，“李连杰好想演庞青云，你们别改。”陈可辛忽然明白，李连杰等这样一个不打的角色，已经很久了。

　　让李连杰不打，等于让陈可辛不拍爱情，让程小东不吊威亚，都是“赌一把”的心。

　　电影试映后，观众调查结果是：演文戏的李连杰给人印象最深刻，转型最成功。大家松了一口气，这一次，赌赢了。

　　不假。活过那些故事

　　李连杰的人生经历，比普通人复杂很多，其实和庞青云是有共鸣的。“他从小被国家武术队训练出来，到过美国，中间出过事，又到香港，他敢和嘉禾讲数。那时香港电影圈黑社会当道，一大堆黑社会抢他，他一个香港人所说的‘大陆仔’，怎么站稳？怎么活下来？怎么打进欧美变成功夫皇帝？他的人生经历了很多东西，可能是别人三四辈子才能经历的。”陈可辛说，《投名状》里那些江湖血雨、人心险恶的东西，对他自己来说只是纸上谈兵，但对李连杰来说，“曾经活在那些故事里”。

　　有场戏，庞青云打苏州，围城一年后，缺粮缺枪，只能去求手握粮草，但一直怕他功高盖主的三公，可三公根本不见庞青云，绝望中庞青云决定去求一直以来的死对头何魁将军，以攻南京让出头功为代价。

　　李连杰跟陈可辛说，他觉得庞不会找三公，他一开始就会直接去找何魁。“李连杰其实更懂得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环境中，如何求生。”陈可辛说，到那时他才明白，人年轻的时候的生活真的会影响到他们的判断，李连杰比自己懂庞青云。结果，陈可辛还是希望那个阶段的庞青云，对人生不要有那么深的城府，希望他得到观众的同情，保留了这场戏。但是他也认识到，“李连杰对庞青云这个角色的理解，跟我不同，或者更深也不一定。”

　　狠狠剥掉巨星的皮

　　刘德华饰赵二虎。二哥。一个乱世中盗亦有道的强盗头子，热血青年，全无心机。

　　劫粮一战后，赵二虎看出新来的庞青云打仗比自己厉害，于是将首领之位拱手让出，跟着庞投效清廷，而对于妻子莲生与庞青云暗生情愫全无感觉。攻打太平军期间，庞为整顿军纪杀死家乡的小兄弟，第一次与赵二虎产生激烈分歧。苏州一战屠杀归降的四千太平军时，赵二虎和庞青云的矛盾白热化。原本准备带队回老家的赵最后被庞青云巧言留下，但兄弟已生异心，痛苦却不能离开。在茶馆听戏伤怀落泪，但即使这样，他也没有接受何魁一同反庞青云的建议。

　　最后，赵二虎被庞青云设计，乱箭射死。

　　刘德华介绍这个角色时，有一段诗意的发挥：“二虎是一个不会把悲伤带到床上，也不会把怨恨带到明天的人。但是，他会把慈悲给予邪恶。”

　　不华仔。改造20年的标杆

　　在陈可辛眼里，刘德华是一个待改造的麦当劳汉堡。“大家对刘德华是有两种意见，90%的人很喜欢，10%是不太认同的。但是这10%的人，最后会被这90%同化。因为，刘德华的路，等于就是用20年，去建立一个叫刘德华的标准。尽管这个标准对某些人来讲是麦当劳，不好吃，但是你1年不吃，2年不吃，5年不吃，10年不吃，到15年你吃了吧，你不吃你回家你儿子吃了吧，到最后你也就觉得没那么不好——这就是刘德华，他能从你不喜欢做到你不能不喜欢。刘德华的强，不是他勤力，用功，而是他永远坚持自己的一个方法不放。”

　　但改造一个立了20年标杆的刘德华，谈何容易！

　　不巨星。用破旧“毁掉”儒雅

　　先从外形上去改，加上大胡须，穿上破旧的棉袍，毁掉“巨星”光环。4月，一分半钟的片花在网络上被泄露，当时不少新闻都写：络腮胡的刘德华让人认不出。更重要的，还是内心的挖掘。接受采访时，刘德华一身浅灰色西服，系最时髦的细款浅灰色领带，身材保持一流，儒雅精神，巨星风范。他现在回看，这个“挖”的过程，“是和陈可辛一路吵过来的”。“我当然优雅，我是明星，我是巨星。但导演有他的取向，他会把我外表的皮剥掉，让大家看到你另外一个面。”

　　不隐藏。挖出天真和冲动

　　赵二虎带着村里男人去抢太平军的粮，回来后刚分完，官兵又抢到村里来，混战中打死村中老妇，身为头领的赵二虎急得眼冒泪花。刘德华觉得这里不应该哭，陈可辛一定要他哭，两个人都“拗颈”，就吵：“你看到你妈妈被打，又救不了，你会不会哭？”“那当然哭。”“村子里的人都等于是你家人，他们被打，你为什么不哭？”“哭了就不像大哥！”“为什么大哥不能哭？”“大哥当着兄弟不会哭！”……

　　最后刘德华妥协，先哭着拍完。结果一看回放，自己很感动，服了。后面的戏就哭开了。到了胜利后，孤独的赵二虎看着京戏，回忆兄弟情，陈可辛一喊“哭”，刘德华眼圈一红，泪水就往外冒，哭足13次(记者注：有新闻写哭了14次，陈可辛特别澄清)，当了好几天新闻头条。

　　刘德华事后说，“我发现，我也有那一面，天真、冲动、直接、没修养。只是我隐藏起来了，因为我要当巨星刘德华，不能这么外露。但这个不华仔的刘德华被《投名状》挖出来了。”

　　狠狠割掉敌人脑袋

　　在片中一直讲述旁白，是活到最后的人，所以也是整个故事的讲述者。姜午阳自小成为孤儿的三弟，十三岁便跟随二虎做强盗，视二哥如亲兄。他提议纳“投名状”结为兄弟，并死死捍卫这个契约。只有他发现了庞青云和二嫂有私情，当他敏锐感觉到大哥要杀二哥后，为了捍卫兄弟情，痛下杀手刺死二嫂，但未能救回二哥的命。最后，在庞青云上任的日子里，亲手刺死他。

　　提议纳“投名状”的是姜午阳，最后完成“投名状”的也是他。金城武说，“在姜午阳看来，只有兄弟的命才是命，别人的命，都不是命。”

　　不争。犯了不接戏三大忌

　　陈可辛其实和金城武是老朋友，前年那部《如果·爱》已经建立了信任。但说动李连杰只需要15分钟，说动金城武却用了两个月。因为《投名状》犯了金城武不接戏的三大忌。

　　第一，不接和别的男主角轧戏的戏；第二，不接古装；第三，不接在太辛苦地方拍的戏。尤其是第一条，了解金城武甚深的陈可辛泄密解读：“首先，金城武是个与世无争的人，其实，这个世界没有真的与世无争，只是表面与世无争。做演员怎么能不争？所以到男主角一多，大家都争的时候，他一定吃亏。”接不接姜午阳这个角色，金城武苦思了两个月也没答应，陈可辛以为他一定不演了，准备找别人，却在深夜接到金城武电话：“我还是演啦，相信你啦！”金城武说最终他说服自己接这个角色的理由是，“我信任陈可辛，我会给他看我不自信的一面。”

　　不柔。割掉脑袋，对天长啸

　　姜午阳是三个角色中手段最狠的。割人头纳投名状是他的主意，千军万马中当炮灰冲先锋是他第一个站出来，最后手刃二嫂也是他动的手。而最惊人的是，陈可辛安排金城武去完成一段割下敌军人头的戏。

　　金城武记得，一开始动作指导给他安排的是：举起大刀，一刀戳中敌军头部。但陈可辛说：“不够狠，再多一点。”于是改成了一刀削掉敌军头颅，陈可辛还说：“不够狠，削头有什么意思？再多一点。”结果，这场戏就变成了让金城武用大刀直接割掉敌军脑袋，最后，还要提着人头对天长啸。金城武听到戏被改成这样，“我就觉得High起来了，而且找到姜午阳那个情绪，我就可以去做，把这种情绪飙出来。”

李连杰战场上厮杀 　　

《投名状》战争场面浩大 　

　　战争篇

　　《投名状》试片之后，聚在一起交流的男性观众几乎都有一个一致印象“仗打得太好看了！”片中大战一场，小战两场，都有充分的背景交代，勇谋分布。手割人头、乱轰炮阵、胸迎长枪……触目惊心的残暴。“没有暴力就看不到反战，这就等于《色，戒》一定要有床戏。”陈可辛说这部戏的暴力不是渲染，而是要给你震撼。果然，女性“观众”徐静蕾在香港第一次看片后，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战争真是太可怕了！”

　　中国古装大片迄今最聪明的一仗

　　舒城之战：智勇双全

　　整场戏中打得最硬、最好看的一场仗。有勇有谋，好勇斗狠，场面惨烈。大场面之外更有人物细节，充分表现出庞青云(李连杰)的精，赵二虎(刘德华)的忠，姜午阳(金城武)的狠。

　　战前动员：金城武带头赴死

　　战败将军庞青云说服土匪赵二虎、姜午阳带领队伍归顺朝廷后打的第一仗。在三老(朝中握兵权的高官)面前立下军令状，十日内拿下舒城。他们的山字营只有800人，三老再给了1500个绿营兵。但战前绿营兵首领明示庞青云“我们只给你壮声威，决不动手”，这就意味着，战场上的两军将是：800人的山字营对阵5000人的太平军。

　　太平军训练有素，长枪短炮，配备精良。在出发前一晚的“动员大会”上，庞青云部署战术：“火枪的射程是200步，弓箭的射程是100步，我们没有枪，所以只能靠步兵冲过去，为弓箭手争取这100步！”

　　说完后，他环视众弟兄：“很多人会死。”一片寂静，赵二虎忽然大喊：“死了的给安家费，活下来的给3倍！”坐在人堆里的姜午阳带头说：“我去！”环视四周，又喊：“还等什么？都是死，还有钱拿！”群情变得激愤，不断有人哑声跟随：“我也去！”“我也去！”一支敢死队出来了。

　　冲锋：步兵为弓箭手挡枪

　　庞青云先派出姜午阳带队的步兵先锋冲出，不少士兵都是举着刷了泥的簸箕和锈了底的铁锅当盾牌，太平军火枪手轮番开枪。大量山字营兵士倒下，姜午阳毫无惧色，顶着大铁锅往前冲杀。

　　冲到200步后，紧跟在步兵身后的山字营弓箭手引弓射箭，此时出现古装大片中经典的漫天箭雨射向敌阵的镜头。太平军火枪手大量中箭倒下，但放枪不断，山字营步兵也死伤惨重。继续前冲，两军相遇，变成肉搏。

　　掩杀：搞定火枪手后骑兵狂奔

　　肉搏战中，山字营前锋全部被围，死伤无数。庞青云认为骑兵冲锋时刻到了，刚举起刀，喊：“预备——”赵二虎已经拍马首当其冲，狂奔而去，杀入敌阵。太平军见对方派来增援，于是列出炮阵，一列列大炮向山字营骑兵打来。山字营再受重创。

　　奇袭：李连杰单挑炮兵

　　庞青云见已无后路，带着最后几十个人，拍马冲出，突袭敌人的炮兵。但冲得不远，马腿就中了枪，他落地后挥刀向敌军杀去。几个起落，已经丢了头盔，披头散发。敌军也看准他是头领，多人向他扑杀。有一人手持长枪，扎中庞青云肩头，庞一手握住枪把，一手仍然挥刀杀敌，持枪者不断挑枪，庞手一松，长枪顺势挺进，连杆没入庞的肩头，同时，持枪者也被“送”到了庞的面前。庞手起刀落，对方人头落地。

　　刺枪在身的庞青云仍然勇不可当，冲到敌军炮阵前，发力冲向一门大炮，炮口被撞歪，一发炮弹轰出，正击中排列整齐的一列大炮，七零八落，炮阵被破。

　　突围：死里逃生大获全胜

　　赵二虎、姜午阳大喊“救大哥”杀到，三人互望，似已知必死，反而豪情顿生，各开一条血路，狂杀出去。

　　姜午阳狂喊着挥刀砍落一名敌军头领后，掏出小刀，三五下割落整颗敌军人头，拎着人头的乱发冲上小山丘，单手举头，对着战场狂喊“啊——”人头闭目，鲜血直滴。

　　以死相拼的800人山字营冲乱了5000人的太平军，绿营兵见有机可乘，拍马前来助战，山字营死里逃生，大获全胜。这一场硬仗，为庞青云的青云路奠定下第一块基石。

　　夺军粮之战：擒贼先擒王

　　土匪头子赵二虎和姜午阳其实原来就是村里两个领头的年轻人，连年战乱，村里人都吃不饱穿不暖，于是竖旗拉队，振臂一呼，变成了四处打劫粮草的土匪。他们听说有一批太平军的粮草押运过境，于是打算在地势险要的“一线天”设下埋伏。领头的是土匪大哥赵二虎，二当家姜午阳。同去的还有一个新加入的庞青云，大家都不了解他的底细，但是听说他很厉害。

　　战术：土匪打劫，没有特别战术可言。无非聚在险要位置两侧，设下埋伏，待对方中了埋伏便一拥而上。

　　战况：太平军一中埋伏，姜午阳便第一个拉绳索从天而降，直接在对方马背上取人首级。众匪击鼓呐喊，杀入敌阵，只有庞青云还站在一侧观望。众匪拿的武器不过镰刀锄头，敌不过对方的坚矛利刃，很快便被敌军团团围住，险象环生。此时，庞青云快步杀入敌群，三两下就制住几个太平军，还抢了一杆长枪在手。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端枪要射，庞青云看准时机闪身上位，一枪将之挑下马来，枪插入敌军咽喉，刺死在地。乱阵忽然平静，原来，庞青云刺死的是这队太平军的头领。姜午阳、赵二虎首次学会什么是“擒贼先擒王”。

　　战果：抢到粮草回村，许久不见粮食的村人分粮分赃，大喜。但当晚就另有朝廷的军队得讯赶来，不仅将粮草全部抢走，更打死村中老妇。赵二虎、姜午阳十分失落。此时，庞青云提出投军建议，劝说对方投了军便有饷有粮。为了彼此信任，姜午阳提议三人各杀一人，纳投名状，结为兄弟。

　　苏州之战：峰回路转

　　山字营围苏州城一年不得入，军中粮草耗尽，枪炮用光。又逢寒冬，士兵御寒无方，死伤无数。

　　战术：庞青云决定去向一直反对他打苏州的三老要枪要粮，姜午阳随行。三老根本不见庞、姜，二人驱马回营时，庞决定去向魁字营的何魁要粮枪，以让出打下南京的头功为代价。同时，留守营中的赵二虎看不下手下惨死，决定独自潜入城中，刺杀城中太平军头领黄金荣。

　　战况：赵二虎以卖鸦片为名，入城接近黄金荣，还未动手，已被黄金荣识破。但黄早已一心求死，只要赵二虎许下诺言：不凌辱城中百姓，让太平军将士回家务农，便可投降。赵二虎落泪应下，黄金荣迎刀自杀。城外庞、姜带着从魁字营借来的粮枪回到军中，给兵士们一顿饱饭后，准备攻城。此时，城门却大开，百姓涌出，赵二虎夹在其中。苏州城不攻自破。

　　战果：破苏州为庞青云的青云路再下一城，但城破后庞青云并未信守赵二虎对黄金荣许下的诺言，反而让姜午阳将二虎锁住，将4000太平军全部杀死。赵二虎绝望中欲带人马回家，却又被庞青云巧言留下。但苏州一战，庞、赵不和，已埋下日后兄弟反目的隐患。 　

金城武和李连杰兄弟相残　

徐静蕾是本片中唯一的女角 　　

　　感情篇

　　让称霸过整个80年代的港片放弃《英雄本色》式的兄弟情，来讲阴谋论；让爱情至上的陈可辛拍出欲念本能，这是《投名状》的又一个核心切入点。如果说选角、拍大片都是颠覆别人，那把爱情拍成本能，这颠覆就是冲着自己来了。陈可辛说：“换掉最大的牌出招，才是最大的颠覆。”

　　剑胆琴心，浪荡情愁

　　兄弟情？阴谋论！

　　陈可辛：我看到的兄弟情，都是基于利益的需要

　　外界给《投名状》的描绘一直是一部“讲述兄弟情的战争片”，但其实导演陈可辛从小到大“都没有过什么兄弟情。”甚至，你问他朋友，他也只能指指坐在不远处的吴君如，“我要没有她呢，就没有朋友。”然后，诚恳抱歉地从眼镜后面望着你。

　　陈可辛自小没有兄弟，只有一个妹妹，跟爸爸关系最好。在学校因为个子小，不打球，甚至没结交上什么球友，反而喜欢和女孩子交朋友。从小到大没有打过架，没有混过哥们儿，最热血沸腾的一次是观摩别的男孩子打群架，“就像看那些黑社会片一样，突然间很兴奋很紧张，那些血啊，砖块啊，好像古惑仔的戏一样。”成年后陈可辛的第一份工是在嘉禾做暑期工，1986年吴宇森在嘉禾旗下拍摄一出以泰国为背景的枪战片《英雄无泪》，找来懂泰文的陈可辛帮忙，从此入行。29岁当导演，拍《双城故事》，拍到张曼玉与谭咏麟离别的戏，自己和在场的工作人员一起掉眼泪。从此，他拍的都是爱情戏，直到《投名状》。

　　他皱着眉说：“我不晓得什么是兄弟情。有时候在酒吧喝酒，会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‘大家都是好朋友，好兄弟’，我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起鸡皮疙瘩，觉得还是不要藉酒精将情绪浪漫化吧。我看到的，都是基于利益的需要。真有那么好的兄弟情吗？我向往，但是我没有。”

　　所以，在《投名状》里，兄弟情最后被阴谋论取代。那种港片中经典的用枪指着头问“是不是兄弟？”的场面没有出现，反之是庞青云危难时骗赵二虎留下的巧言令色，大功告成后躲在暗室里暗示杀戮的眼睛。陈可辛觉得，这就像现代社会里，“当大哥的CEO生意顺当了，开掉以前做拓荒牛的小弟。”

　　这种兄弟情，是颠覆的，更是现代的。

　　爱情？本能！

　　徐静蕾：特别不像通常你们说的那种激情戏

　　《投名状》当然是男人戏，但一个与三兄弟都有纠葛的女人必不可少。徐静蕾扮演的莲生一点不狐媚，却有魅惑赵二虎和庞青云的力量。一场她和李连杰在战壕里的激情戏讲的是勾二嫂的欲念暗涌，死亡阴影下的本能爆发。

　　一直说“爱情最大”的陈可辛，这次将爱情让位给本能。所以战壕里那场激情戏是看不到人脸上的表情的。“难道有谁想看那个时候李连杰的脸吗？”战壕就像一个迷宫，李连杰、徐静蕾在战壕里走来走去，追追追，无意间他们追进那条没有打灯的战壕。摄影师说不行了没打灯，陈可辛却在监视器里看出感觉，大喊“别停别停！”摄影机继续转动，结果拍出来的是穿了铠甲和冬衣的两条身影在黑暗中扭动，像两头动物。连摄影师黄岳泰都说想不到，全是神来之笔。徐静蕾说起这场戏的拍法，称是“动作片”。“穿着那么厚的衣服，脸上都是土，然后一直让我们在战壕里喘着气小跑，一趟一趟，一圈一圈的，最后好不容易抱在一块了，还得推一下迎一下，特别不像通常你们说的那种激情戏。”

　　这样的拍法，是因为陈可辛觉得李连杰和徐静蕾之间的东西，不是爱情，只是本能。“要是庞青云不是死过了之后，复活看到的第一个背影就是这个女人，就不会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关系，要不是吃的第一碗粥是这个女人给的，他也不会对这个女人有任何感觉。没必要把它弄成矢志不渝。”

　　将爱情让位给本能——以《甜蜜蜜》式的经典爱情闻名的陈可辛，这次换牌出招。

李连杰穿棉袄上阵

美女变村姑　　

　　制作篇

　　耗资4000万美元(约3亿人民币)的《投名状》(blog)，除了占43%的演员片酬外，还有1.7亿人民币砸进电影里。和以往的大片一样，说到钱，都是九位数的。

　　但《投名状》的观影经历会是中国观众对以往中国大片观影经历的颠覆，没有金光大殿，没有丰乳肥臀，没有精舍魔宫，没有漫天飞侠。只有露出棉花头的破袄、没有腰身的脏女人、铁锅当盾牌的土匪、丢盔弃甲的将军。但这些就是《投名状》追求的——真实。

　　你想不到的是，这些真实感都是用崩溃换回来的，这些破旧感都是用钱砸出来的。就像导演陈可辛说的“现在最贵的是老四合院，玻璃外墙的大楼吗？很土哦——”

　　这或许就是败絮其外，金玉其中了吧。

　　败絮其外，金玉其中

　　忘记飞侠，回到陆地 从“空军”变“陆军”

　　《投名状》开拍第一天，拍一线天劫军粮那场戏。原计划拍7天，结果，拍了一个月，中途陈可辛一度觉得“完蛋了”，第一场戏就拖成这样，后面别想拍了。沮丧时甚至自我否定到想主动请退，让投资方换导演。

　　原因是陈可辛从来没有拍过打戏，更别说动辄群众演员上千的战争场面了。他请来的是中国最好的三个动作指导之一——程小东。程小东外号“威也王”，最擅长多个威也连用，让演员在天上飞着打。动作风格飘逸灵动，漫天小飞侠。你看过的《新龙门客栈》、《英雄》、《黄金甲(blog)》、《少林足球》都是他的手笔。但这次陈可辛要求的却是——真实，所以，“你一个威也都不要用，一个花哨的招式都不要设计，全部都要‘实’。”金城武说，陈可辛撂下这些话就走了。剩下程小东一人绞尽脑汁，几近崩溃。

　　“外行指导内行”的惨痛局面终于出现了，程小东明白陈可辛的意思，但是程家班整组人要从“空军”立刻变成“陆军”，不知多少工序细节要被颠覆，彼此沟通起来，问题多多，惯性难改。直到十天以后，来了一个“翻译”——李连杰(blog)。

　　“我一个不会拍武打片的导演非要追求真实感，讲的东西他们都听不明白，程小东那组人就很难做。李连杰懂动作，又明白演员，熟悉导演，结果他就做了一个沟通的桥梁，很明白地传译出我要的东西。”连程小东也说：“他是唯一真正懂武术的演员，有他沟通，我容易多了。”李连杰透露他“翻译”的过程其实充满“暴力”，“我和小东是20多年的哥们儿，我可以和他关起门来，拍桌子打板凳，你那样做，不行！你听我的！”在李连杰看来，程小东和陈可辛的沟通障碍只是“两个语言不通的外国人，一个做惯了批萨，另一个非要吃饺子。有一个翻译，一下就明白了”。

　　“一线天”之后，再拍舒城大战，陈可辛又出“幺蛾子”。“我希望那个镜头是在人群里面，我希望后面的人能看到这些武器从前面那些哥们儿的背后出来，我还要好多脸部细节，要让观众看戏的时候如同身临战场。”程小东告诉我们，这就是陈可辛对他描绘的要求。而程小东的个人爱好则是，把机位架到一边狂拍大场面效果。陈可辛又停下来跟程小东讨论，“我只知道他这样拍不是我要的，但他看着我问我到底要怎样，我又说不出来。”最后协调的结果是，陈可辛专心拍他想关注的那些细节，士兵流血的脸部、杀红眼的狰狞表情，金戈铁马的大场面就让程小东来调度。

　　舒城大战拍了20几天，在电影里剪成12分钟，成为全片最好看的一场恶战。

　　忘记辉煌，回到黑暗

　　把“灯火”变成“钻木取火”

　　曾经六度获得金像奖最佳摄影的黄岳泰，是香港影坛名副其实的大腕，他称陈可辛是特别会“压榨”人智慧的导演。首先是大场面的拍法。黄岳泰用了一个“从影30年来最多”形容演员之众。“拍几千人的大场面我们动用8台摄影机同时拍，3条的话就是24个机位。拍文戏也要同时启动三四台摄影机，这对我们摄影来说真是受宠若惊，超出预期。”这样的拍法，让黄岳泰迸发火花，“抓住瞬间的反应会自然很多，演员的自然流露都留下来了。”

　　苏州战壕夜戏是黄岳泰拍过的夜戏中场面最大的。两三公里的夜景范围，要表现士兵在战壕死守9个月后的心情。“城墙这边是黑暗的，那边却是张灯结彩的。陈可辛要求战壕这边是黑的，不要有任何补助的光源。”这给摄影出了难题——范围那么大，又不是在棚里拍，不给光，怎么弄？最后黄岳泰称自己被逼想出“钻木取火”的方法，借助很多荧光灯打在城墙上反射回到人脸上，完成了拍摄，“恐怖感很强，这段戏让我很有成就感。”

　　电影的基调色彩，陈可辛坚持要“以前没有过的”，黄岳泰从影30年，什么古装片都拍过，就是没拍过“没有过的古装片”。只能施展浑身解数，红、蓝、绿加上各种光，翻来覆去地调，不断被否定，再不断重来。直到最后，出来——古铜色。陈可辛满意了。“我们就选择了古铜色的调子，穷光蛋土匪男人嘛！服装、布景都统一在这一点上。只突出了皮肤的颜色和红色。红色在这部戏里象征欲望和血腥，他们用血买欲望。”全戏一直冷色调，直到三人升官发财到南方后，鲜艳的色彩才开始冒出来，布景、服装、灯光也多了一种颜色处理，“就是黄昏。以前都是白天黑夜的戏。夜里只有银白色的月光，一点蓝色都没有。”黄岳泰回忆起来如数家珍。

　　忘记爆乳，回到真实 把“金甲”毁成“破袄”

　　陈可辛有一个老大的担心，他问记者“很多人说看了《投名状》的片花觉得破破烂烂，脏兮兮的，好像没花多少钱。老百姓真的会这么想吗？”确实，当将军的李连杰也不过是破烂官服，刘德华这个土匪头子是一件长袍，而金城武这个“马仔”更寒酸成一身短打。

　　但其实，《投名状》里这些破烂货，全是专门撕破、做旧的。陈可辛的老搭档奚仲文(与陈合作《甜蜜蜜》、《金鸡》、《如果·爱》)曾为张艺谋的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做美术，那些爆乳的宫女胸衣就是他的创意。但在《投名状》里，他也是以崩溃开局，“可辛说我们原来看到的清朝服装全部都是《僵尸先生》，他统统都不要。”又是撂下一句话就走了，奚仲文出尽百宝，最后以带有阿富汗战争风格，融合清朝特点的服装获得陈可辛首肯。订做结实布料，全部染成蓝、黑色调，然后再水洗做旧、磨破磨薄，撕成棉花外露的破烂状。这样弄下来，一套群众演员的戏服的造价就已经近千元，而《投名状》一个随随便便谈情说爱的镜头，背景里就有数百人在忙。